跪出的希望

——记跪教36年的乡村教师陆永康

朱梦聪

“请教育局以后不要给我安排这么多活动，这些活动虽然为我赢来了荣誉，可是却耽误了孩子们的课程。这让我觉得很对不起自己的良心……”第一次见到陆永康是在三都县教育局，正碰上他为了孩子们向教育局“抗议”。陆老师当时在州里刚作完事迹报告会，急着回到羊福乡为第二天的课程作准备。为此，记者费尽唇舌，他才同意在不影响他晚上工作的情况下接受采访。于是，从县城到羊福乡的车上，崎岖漫长的山路所带来的震颤，在陆老师的叙述过程中，从记者的身体延伸到了心灵，记者成了一个虔诚的旁听者，所需要做的，就是忠实地记录下所听到的一切。

“从我记事起到做手术的56年间，我这双脚就一直没有站起来过！”

陆永康出生在贵州三都水族自治县羊福乡孔荣村。出世才9个月，就患上了小儿麻痹症。到了学步的年龄，他只能用双膝跪地，在地上前后挪动。

“从我记事起到做手术的50多年间，我的这双脚一直就没有站起来过，为此，我不得不跪着一步一步地在地上挪动。看着这双有异于常人的脚，我哭过，伤心过，内心很痛苦，也很无奈。身边的很多人，不管是年老的还是年少的，他们都在我的面前健步如飞地行走，而我却只能一寸一寸地在地上爬。我从学走路到10来岁，不管春夏秋冬，一直都是裸着双膝跪地，天长日久，两个膝盖都磨起了一层厚厚的老茧。特别是一到冬天，结茧的地方就会被冻得流出血来，我走过的地方常常就会被拖出一串长长的血印。因跪行山路太用力，膝盖磨损经常引起血泡，大腿上部发炎。

很多人都知道我有好多双特制的鞋，那是我用树干一点点地挖空做成的，每一双都在两公斤以上。长期以来，我就一直靠这种特制的鞋，爬坡下坎地去家访和动员适龄儿童入学。从我教书的那一天起一直到现在，我已经穿坏了20多双这种鞋。”

黔南州电视台记者梅伟（1995年首次采访陆永康的记者）：第一次见到陆永康,我们吃了一惊！他比常人矮了许多，一双特制的大木鞋，把陆永康老师膝盖以下的双腿紧紧裹住，这双用木板、篮球皮、铁丝、钢钉做成的木鞋没有鞋帮，却有2公斤多重。陆永康就是这样一位四十多岁的硬汉子，有着大山般坚强的意志、坚韧不拔的精神，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做着同一样事，为使山村孩子脱盲，为了孩子明天的希望，跪行于大山之中，校园内、课上，他拖着残疾的身子与命运抗争，与天地抗衡。陆永康的事迹让我感动，一名山村教师凭着坚定的信念，坚强的毅力，默默奉献，可歌可泣。

“陆老师，把孩子交给你，我们放心。”

20岁那年，陆永康成为了一名民办教师，“跪”在了讲台上，——这一“跪”，就是36年。别人走一小时的路，他要“跪”4个多小时，但陆永康就是这样跪遍了孔荣小学周边的自然村寨。他所教的毕业班42人，有22人考取了初中，这在孔荣寨历史上还是第一次。

黔南州教育局局长彭建新：对陆永康老师，一要学习他教书育人、爱生如子、无私奉献的敬业风范；二要学习他坚韧不拔，自强不息的精神；三要学习他热爱家乡、建设家乡的高尚情操；四要把学习他的先进事迹与加强社会主义荣辱观结合起来。我们将以老师为榜样，努力促进教育事业尤其是农村教育的发展。

“我的家乡闭塞、落后、贫穷，老乡们祖祖辈辈缺少文化。我虽然只上到5年级，但是村里就是我读的书最多，文化水平最高。

用文化知识来改变山区的面貌，是我从学校回到家后的最大渴望。恰好在从学校回家的那一年，孔荣村的排引、党你两个生产队合办了一所小学，那时老师的待遇很低，没有人愿意到那里去教书。在这种情况下，我就成了这所队办小学唯一的一名教师。

第一天跪着走上讲台，教室里坐着的孩子们都用一种惊奇的目光看着我，从他们的目光里，我看到了一种渴求，也看到了一种不信任。上课前我对学生们说，虽然我的身体有残疾，但是我有一个健康的心胸，我会把我所学到的知识传授给他们。我告诉他们，只有学好文化知识，长大了才能改变家乡落后贫穷的面貌。

我不仅教书，还带领学生搞勤工俭学，上山采桐子果去卖，用卖的钱给学生购买学习用具，如图画书、作业本等，还购买推剪给学生理发。我从1973年9月起，每学期都义务给学生理发。那时的学生入学读书，只缴1块多钱和几斤粮食，但就是这些，很多家庭都拿不出。所以，还是有一些适龄儿童上不了学，难道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孩子，就只能像我们的祖辈那样，永远被阻隔在大山的深处吗？我有权利有义务把那些适龄的孩子们都找到学校里来学习。于是，在教学之余，我就一寨寨、一家家地上门动员，实在缴不起的我就只好先垫上。

说到去家访，对我来说，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我曾任教的孔荣小学，是一所村级小学，学生们都住在高山深谷里的村寨，居住分散，山高坡陡，森林密布，道路崎岖狭窄。这样的山路，就是一个健全的人走着都感到很费劲，何况我还是一个残疾人。特别是在晚上，路更不好走，夏天的晚上还会有蛇虫出来，一不小心就会踩着蛇虫，每次走夜路，我都是小心翼翼，提心吊胆。走夜路虽然可以用电筒，可是在那个年代却很难买到电池，而且费用开支大。我能够这样长期坚持下来，兢兢业业地站在讲台上，很大程度上都是来自于学生家长对我的信任和支。每天只要我的身影出现在寨里，很多人都会邀我到他们家去做客，有的家长还主动来找我，把孩子送到学校来读书，他们说：‘陆老师，把孩子交给你，我们放心’。”

“如果你问我有什么可图，我要说的就是我图的是家乡能有个好前程，好面貌，我们的后代能过上好日子，家乡的娃娃都能读书有知识，我自己也能当上一个好老师。”

陆永康不仅能教书，他还会做木工、石匠、篾匠、剪纸、泥手工等，这些手艺远比他民办教师时挣钱，但他一直热爱并固守着这一份教书育人的工作。

贵州省教育厅基教处处长邹联克：36年来，陆永康老师用跪起的双膝支撑起了家乡人民对教育的信念，用实际行动谱写了忠诚于党的教育事业的一片赤诚之心。他的事迹感天动地。今天，我们关注陆永康老师，就是关注最广大的农村教育事业的发展，关注农村多出一些象陆永康老师一样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人才。陆永康老师是新时期教育战线涌现出来的先进典型。我们将把学习陆永康老师先进事迹的精神实质融会到加快农村教育改革和发展的各项工作中，再铸当代师魂，发挥榜样的力量，努力办好让人民满意的教育。

1981年我通过考试，从民办教师转为公办教师，有了一份稳定的收入，一些人认为我已经值了，应该是享福的时候了。我的亲戚朋友也劝我：永康，你的腿脚不方便，只要在教室里把书教好就行了，不要往外边跑了，山路不好走，有个磕磕碰碰的，受罪的还是自己！还有些人劝我，别的人没有病都想办法开个证明病退了，现在你已经领到了国家的工资，干脆也开个证明退来家休息算了，在家中干坐着，一个月还能有上千块钱的收入。是的，他们说的这些我都可以做，但是我却不能做。这